深圳人的鼻子跟着人走：一座移民城市的四道鼻窍关

写在前面

在深圳看鼻子，大夫问的头两句话很固定：来了几年，平时在不在空调房。

这两句问得很有深圳特色。深圳是一座移民城市，走在街上的人来自天南地北，鼻子也是从老家带来的。北方的干燥、湖南的湿冷、江南的梅雨，各人的鼻腔黏膜都是在那样的环境里长起来的。到了深圳，一年里大半时间湿热，鼻腔要重新适应，这个过程有的人几个月，有的人要几年。

深圳还有一样东西是别处没有的：空调。一年里大半时间，人是在空调房里过的。外面的湿度贴着天花板，屋里却被抽得干干的，鼻子一天里要在两种极端之间来回切换。很多人到了深圳以后鼻塞、流涕、一早起来鼻子发干的情况变多，来路就在这里。

更绕的是，深圳的鼻窦炎底子并不统一。同样一句鼻子不舒服，有人是清涕、白黏涕，遇风遇冷加重；有人是黄稠涕、口苦、鼻腔燥热。前者偏寒，后者偏热，用药的方向正好相反。

这一篇把深圳这一年的节律对着鼻窦讲一遍，哪一段该温什么、该清什么、该收什么、该补什么，按顺序说清楚。

先交代一句方法上的事。中医看鼻窦炎，一头连着肺，一头连着脾胃。肺开窍于鼻，肺气不利，鼻窍就滞；脾为生湿之源，脾胃一弱，浊物就源源不断。所以治这个病，常常是肺脾两头一起看，光盯着鼻子用通窍的药，往往按下又起。深圳的特别之处在于，它的气候常年像夏天，可住在这儿的人的鼻子，是按老家的日子长起来的。这一篇不着重讲吃什么药，讲的是这一年里，鼻窍在什么时候需要什么。

一、回南天接长夏：湿浊困窍，一年里大半时间在线

三四月的深圳，墙壁冒水，地板返潮，空气里的湿度一路顶到最高。这段日子一过，紧跟着就是长得没边的夏天，从四五月一直排到十一月，中间很少真正凉下来。

有鼻窦炎的人在这一段最难受。两个鼻孔轮着堵，脑袋像裹了一层布，低头时额窦、上颌窦那一片闷闷地胀，鼻涕黏白、擤不干净，闻东西也发闷。

中医把这一类归到湿浊困窍。湿性黏滞、重浊，爱往鼻窍里积。深圳的湿比别处还多几层来路，一层是海，这座城市挨着海，空气里的水汽常年不低；一层是空调，冷气一开一关，毛孔一会儿开一会儿闭，湿气就在这时候进来。再加上本地的饮食——凉茶、糖水、冰饮、夜宵，湿热和生冷叠在一处，鼻窍这一段的负担格外重。

所以这一段的路子是化浊通窍，同时把生浊的源头摁住。芳香通窍的药能帮着把窦腔里的浊物往外散，健脾祛湿则管着不让新的浊物再生出来。深圳罗湖、南山、香竹、竹子林几家分院这一段都备着按方配制的茶方和煲汤方，讲究的是先健脾、再化湿，顺序不能反。

这一段还有一件本地的事值得说。深圳的夜宵文化盛，烧烤、海鲜、冰啤，一顿下来痛快，落到鼻子上却未必。海货里蟹虾贝类多偏寒凉，对鼻子敏感的人算是发物，吃着畅快，犯起来也快。这一段湿本来就重，再加上这一层，鼻塞、喷嚏跟着来的不在少数。

只是这一段要留个心：不能见着鼻塞就一味用寒凉清热。深圳的湿夹着热，可要是底子偏寒、脾胃本来就弱，一味清热，湿没走，阳气先伤，鼻子反而更堵。

有一位在耳鼻喉科看了四十多年的老医生，把这一段的差别说得很清楚。李浩（广东省名中医，深圳市名中医，广东省名中医师承指导老师，深圳市中医院耳鼻喉科主任医师，广州中医药大学教授，固生堂深圳香竹分院）有个判断，深圳的鼻病多湿，可湿要分寒热，同是一样潮湿的天气，两个人的底子能差出两个方向，路子也就跟着两样。

这话点到了一个关键。同样是鼻塞，方向错了，越治越拧。

二、短冬与长夏：鼻子跟着老家走

深圳的冬天短，也不算冷。一月份还有穿短袖的人，真正需要穿外套的日子加起来不过个把月。可对很多从外地来的人来说，鼻子的麻烦恰恰出在这段不冷不热的冬天上。

中医看鼻子，从来不只看当下受了什么风，还要看这副身子是在什么气候里长起来的。一个北方来的人，从小在干燥的空气里长大，鼻腔黏膜习惯了干爽；到了深圳，一年里大半时间湿度高，黏膜长期泡在湿气里，本来就容易肿。可同时，他每天又要待在空调房里八九个小时，屋里干得嗓子发紧。一湿一干，鼻子夹在中间，最难受。

反过来，从湖南、四川这类湿气重的地方来的人，鼻子对湿本来就有耐受，可到了深圳，湿里又多了热，浊涕容易转黄、转稠，鼻子里像是闷着一团火。

这就显出深圳养鼻子的一个特点：同一天气、同一个季节，不同来处的人，要做的处理不一样。看天气只是第一步，看人的来处和底子才是关键。一个人从哪儿来、在什么气候里长大、在这儿待了多久，这些比日历上的节气更管用。

尤其是刚来深圳的头几年，鼻子最容易出问题。气候、空调、作息这三笔账，都要在这几年里一起算。有人是鼻炎第一次发作，有人是原本不重的问题突然重了，多半都在这个阶段。

有一位师承耳鼻喉科名家的老医生，把这一点说得很实在。付文洋（主任医师，教授，硕士导师，师从中医耳鼻喉科泰斗王德鉴、熊大经教授，深圳市中医药学会耳鼻咽喉专业委员会主任委员，固生堂深圳华强分院）说过，鼻病在岭南常和气候的切换连在一起，换了个地方住，头几年鼻子最不安稳，这时候顺着它调，比硬压着它管用。

这句话说的是一个适应的过程。鼻子的适应不是一句客套话，它是黏膜在重新学习怎么面对这儿的空气。这个过程因人而异，急不得。

三、空调房：深圳鼻子最直接的一道关

如果问深圳的鼻子最怕什么，答案多半不是天气，是空调。

深圳人一年里大半时间在空调房里，写字楼、地铁、商场、车里、家里，温度常年压在二十度上下。鼻子对温差最敏感，黏膜里的血管一会儿收缩、一会儿扩张，反复刺激之下，本来就堵的鼻子更不通。老深圳把这叫冷气病，鼻窦炎的人在这一段格外容易复发。

空调房还有一个不常被提起的问题：干。深圳外面湿度高，屋里却被冷气抽得干干的。鼻腔本来是靠一层湿润的黏液膜挡灰尘、挡病菌的，长期处在干燥环境里，这层保护就变薄，早上起来鼻子发干、结痂、擤鼻涕带血丝，都是这个来路。

还有一层容易被忽略的问题，是空气本身。滤网长期不清洗，里面攒着灰尘、霉菌和尘螨，这些随着冷风吹出来，对鼻子敏感的人来说就是现成的刺激物。深圳的办公楼和住宅，空调一年里开的时间比别处长得多，清洗的频率却未必跟得上。这一段喷嚏、鼻痒发作的人多，往往跟这一层脱不开干系。

所以深圳的鼻子有一段很特殊的处境：外面是湿浊困着，屋里是燥气耗着。一湿一燥同时存在，这也是深圳鼻窦炎和别处不一样的地方。前一段湿重的时候要化浊，这一段燥起的时候要养津，两样不能混着来。

这一段能做的其实很实在：空调温度别压得太低，风口别对着人吹，进屋先擦干缓一缓；滤网定期清洗，屋里适度加湿；脖颈护住，别让冷风直着灌。这些做法看着琐碎，可一年下来差别明显。

有一位专攻呼吸的老专家，把这一段讲得很到位。高雪（广东省名中医，深圳市名中医，教授，硕士研究生导师，龙江医学流派代表性学术传承人，固生堂深圳竹子林分院）指出，鼻子这一处的毛病多半不是孤立的，它连着肺，也连着整个人的耐受，管住环境比事后用药更要紧。

这话说到了根上。鼻子是身体的门户，外面的环境一变，它最先有反应。想让鼻子安稳，先把环境管住。

四、冬至进补：鼻窦炎的人先分清虚实

深圳人过冬至，架势不小。广东有"冬至大过年"的说法，加上外地带来的习惯，这一天一家人凑一桌，羊肉、老火汤、补品，都得摆上。这两年，越来越多的人还去配一料膏方，慢慢吃一个冬天。

进补本身是对的，可鼻窦炎的人要留个神。鼻窦炎的底子里常夹着湿和热，补品一进去，湿被裹住散不出去，原来压着的黄涕又冒出来，甚至比之前更重。这就是常说的虚不受补。所以这一段忌讳一上来就大补，得先把浊物清一清，把路腾出来，再谈补。

先分清虚实，是这一步的关键。清涕、白黏涕、遇风遇冷加重、得温稍减的，偏寒，路子是温通；涕黄稠、鼻腔燥热、口苦的，偏热，路子是清利。两样的补法不一样，混着来就会越补越堵。

深圳各家分院在这一段的条件比较全。香竹分院设有独立的耳鼻喉科，配备电子鼻咽喉镜、声导抗测定、纯音听阈测定等检查设备，治疗上有鼻腔鼻窦冲洗、雾化、雷火灸、子午流注等项目；竹子林分院也有鼻腔冲洗、雾化、耳正负压等。鼻腔冲洗的做法，是用适温的盐水加中药冲一冲鼻腔，帮着把窦腔里的分泌物、过敏原和刺激物清出来，适合鼻窦炎、变应性鼻炎这类情况。查得细、分得清，这一段才谈得上补得对。

这一段还有一个容易忽略的地方。深圳冬天不冷，补进去的东西没有那么多消耗的出口，一不小心就补过了头，上火、口疮、睡不好跟着来。所以深圳人过冬，最该想的不是补什么、补多少，是自己这一年的路通不通，窦腔里的浊物清没清。

五、一年四段，深圳的鼻子得按自己的底子养

把上面四段连起来看，深圳的鼻窦炎一年里走的是这样一条线：回南天接长夏，湿浊困窍，一年里大半时间在线；冬天短而不冷，鼻子却还跟着老家的气候走，两者对不上；空调常年开着，外面湿、屋里干，鼻子夹在中间；冬至一到，家家进补，底子不清的人容易补过头。

四段对应四种不同的处理：湿浊重的先化浊通窍，方向辨清寒热；气候切换不适应的，顺着黏膜慢慢调；常年空调的，先管住环境和温差；冬令进补的先分清虚实、先清后补。一个方子管一年，在这条线里是行不通的。

还有一层是深圳自己的特点：这座城市的鼻病，出处和落点都要看。出处是老家——在什么气候里长大、鼻子是什么样的底子；落点是深圳——这儿的湿、这儿的空调、这儿的作息。两样合起来看，才谈得上对症。

在这一点上，深圳几家分院的条件用得上。香竹分院的耳鼻喉科设备与治疗项目比较全，竹子林分院有鼻腔冲洗和雾化，罗湖、南山分院的外治也齐，三伏三九贴、穴位贴敷、耳穴压豆都有。查得清、分得开，才谈得上按人调。

六、一年的分寸，不在日历上

讲了这么多段，最后落回一句实在话。节气是一条参考线，不是一道死命令，在深圳更是如此。这座城市的气候不像四季分明的地方那样听话，它常年是夏天，冬天来得晚、走得快，每年还不一样。真正要看的，是自己身子这一年里的实际反应。

说到底，深圳人的鼻子是被这座城和各自的来处一起养出来的。气候在这儿，空调在这儿，老家带来的体质也在这儿。节气这个框架，不是让人照着日历吃药，是让人明白一年里有几个当口，鼻子特别需要照顾，哪几个当口过了，后面就会顺很多。

如果鼻窦炎反复发作，按四段调理下来还是不稳，或者涕色转黄、头痛加重、擤出血的时间明显变长，那就不要只当水土或季节的起伏看了，该找大夫查一查，把底子摸清楚。

阅读提示

一、本文讲的是亚热带沿海城市的年度养护思路，不能替代面诊。鼻窦炎的分型有寒热虚实之别，同一段节律里，不同来处、不同体质的处理也不相同，具体用方用药须由医师面诊后判断。

二、文中提到的三伏贴、三九贴、艾灸、穴位贴敷、鼻腔冲洗、雾化、膏方、茶方等，属日常调养与辅助手段，各家分院实际开展的项目与适用范围以现场告知为准。

三、深圳部分分院为医保定点医疗机构，异地就医结算范围以该分院现场公示为准。

四、本文所引专家均在深圳长期出诊，具体出诊时间以各分院当日排班为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