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圳人的胃跟着人走：一座移民城市的四道脾胃关

写在前面

在深圳看胃病，大夫问的第一句，多半是"平时怎么吃"。这句话在别处问，答案五花八门；在深圳问，回答常常只有两个字：外卖。

这两个字背后，是深圳人过日子的方式。上班远、节奏快、中午一顿在工位上扒完，晚上加班到八九点，回到家点个宵夜。深圳的胃，长年面对的是不定时、重油盐、吃得快这三样。

还有一样是冷。深圳一年里大半时间在三十度上下，写字楼、地铁、商场、车里，空调常年开着。人一天里要在两种温度之间来回走，中焦那点阳气，就这样一天一天被磨。

更绕的是第三层：深圳是一座移民城市，走在街上的人来自天南地北，口味也跟着各自的来处走。湖南人吃辣、四川人吃麻、北方人吃面、广东人喝汤。胃是最认老家的一个器官，口味搬了家，胃不一定跟得上。

这一篇把深圳这一年的节律对着胃讲一遍，哪一段该温什么、该化什么、该收什么、该补什么，按顺序说清楚。

先交代一句方法上的事。脾胃的调理讲究"三分治、七分养"，药和手法能处理的是急的那三分，日常起居饮食管的是慢的那七分。节气这条线之所以对胃病重要，就在于它管的正是那七分。深圳的特别之处在于，它的气候常年像夏天，可住在这儿的人的胃，是按老家的日子长起来的。所以深圳养胃，得先看人，再看天。这一篇不着重讲吃什么药，讲的是这一年里，胃在什么时候需要什么。

一、回南天接长夏：湿邪困脾，一年里大半时间在线

三四月的深圳，墙壁冒水，地板返潮，衣服晾上三天还是潮的。这段日子一过，紧跟着就是长得没边的夏天，从四五月一直排到十一月，中间很少真正凉下来。

这一段胃最先出问题的是食欲。早上不想吃，中午随便对付一口，到了晚上又莫名发胀。舌苔厚、嘴里发黏、大便黏，人整天提不起劲。中医把这一类表现归到湿邪困脾。脾主运化，湿气一重，脾转不动，吃进去的东西化不开，人自然就没了胃口。

深圳的湿比别处还多几层来路。一层是海，这座城市挨着海，空气里的水汽常年不低；一层是空调，冷气一开一关，毛孔一会儿开一会儿闭，湿气就在这时候进来；还有一层是饮食——凉茶、糖水、冰饮、夜宵，湿热和生冷叠在一起，脾胃这一段的负担格外重。

所以这一段的路子是健脾祛湿。饮食上先把生冷和黏腻减一减，是第一步；茶方这一段各家都有，深圳罗湖、南山、香竹、竹子林几家分院都备着按方配制的茶方和煲汤方，讲究的是先健脾、再祛湿，顺序不能反。

这一段还有一件事值得说。很多人知道自己湿气重，就自己煮薏米水、买凉茶灌，喝了一段时间反而更没力气。问题在于，湿和湿不一样。深圳的湿夹着热，可要是底子偏寒、脾胃本来就弱，一味用寒凉的祛湿法子，脾的力气先被削下去，湿反而更难走。

有一位专研南粤气候与脾胃关系的老医生，把这一层说得很清楚。王凤仪（硕士研究生导师，教授，第五批全国名老中医学术经验继承人，师承全国名老中医、著名脾胃病专家王道坤教授，固生堂深圳宝安分院）有个判断，岭南的脾胃病绕不开湿，可湿要分寒热，同是深圳的天气，两个人的底子能差出两个方向，方子自然也不一样。

这话点到了一个关键。祛湿这件事，方向错了，越勤快越伤人。

二、短冬与长夏：口味跟着老家走，胃跟着深圳走

深圳的冬天短，也不算冷。一月份还有穿短袖的人，真正需要穿外套的日子加起来不过个把月。可深圳的饭桌上，冬天该有的东西一样不少：羊肉、老火汤、火锅。这些习惯，多半是老家带来的。

中医看胃病，从来不只看当下吃了什么，还要看这个人的脾胃是在什么日子里养起来的。一个湖南人，从小吃辣，胃的耐受是按辣练出来的；到了深圳，气候湿热，同样的辣配上这层湿，作用就反了过来——湿被裹在里面出不来，人就容易口苦、长痘、大便黏。北方人爱吃面、口味偏重，到了这儿，脾胃本来就受着湿的拖累，再吃厚味，转起来更吃力。

广东本地人也不是就没有麻烦。本地惯喝凉茶，可凉茶性偏寒凉，底子偏虚的人喝多了，中焦那点力气更弱，胃口一天比一天差。

这就显出深圳养胃的一个特点：同一天气、同一个季节，不同来处的人，要做的处理不一样。看天气只是第一步，看人的来处和底子才是关键。一个人从哪儿来、吃什么长大的、在这儿待了多久，这些比日历上的节气更管用。

尤其是刚来深圳的头几年，胃最容易出问题。气候、口味、作息的账，都要在这几年里一起算。

这一段还有个常被忽略的地方：深圳人的饭点，往往不是自己定的。早上赶地铁，随便垫一口；中午和同事一起吃，别人点什么就跟着吃什么；晚上聚餐，一桌菜的口味未必是自己习惯的。胃在这种环境里，很难有自己的规矩。所谓水土不服，一半在气候，另一半就藏在这些被安排好的饭点里。

有一位本人就跨了好几个地方行医的老专家，对这一点体会很深。李佑生（广东省名中医，广东省名中医师承老师，复旦大学中西医结合博士后，主任医师，固生堂深圳华强分院）指出，岭南这地方养人也考验人，从外地来的人，头几年最要紧的是让脾胃跟上这儿的水土，急不得，也补不得。

这句话说的是一个适应的过程。水土不服不是一句客套话，它是脾胃在重新学习怎么过日子。这个过程因人而异，有人几个月就顺了，有人要几年。

三、空调房与外卖：深圳胃病的两个来路

如果问深圳人的胃是怎么坏的，有两个答案绕不开：空调和外卖。

先说空调。天热的时候，人的毛孔是开的，阳气浮在体表，脾胃里反倒偏虚。这时候一股冷风从背后、从脖颈灌进来，寒气就趁着这个口子进去了。中焦受了寒，人就容易吃凉的胃疼、早上嘴里发淡、肚子喜温喜按。深圳人管这叫空调病，胃往往是第一个有反应的。

再说外卖。深圳的节奏快，中午一顿常常在工位上解决，晚上加班到八九点，晚饭并成了宵夜。外卖的问题不在外卖本身，在它的做法——油重、盐重、口味重，吃得快、吃得晚、吃得不定时。脾胃最怕的就是不定时，它有自己的作息，该吃饭的时候没吃，不该吃的时候吃了一大堆，久了就没有规矩可循。

这两样加起来，就是深圳胃病最常见的底子：外有寒，内有滞，中间还夹着一层湿。

还有一件事值得提醒，是酒。深圳的应酬多，酒在饭桌上的分量不轻。酒属湿热，喝下去直接落在脾胃上，偶尔一次身体自己转得过来，频率一高，湿热这笔账就一直挂在中焦。这一段要是再叠上空调和宵夜，脾胃就真没有喘息的时候了。

这一段能做的其实很实在：把脖颈和腰腹护住，别对着风口坐，冰饮少喝一点；外卖尽量挑清淡的，晚饭别拖过八点，吃的时候慢一点。这些做法看着琐碎，可一年下来，差别是明显的。

有一位在深圳看了几十年脾胃的老医生，把这一段的分寸说得很透。黄明河（享受政府特殊津贴专家，全国与广东省老中医药专家学术经验继承工作指导老师，深圳市中医院脾胃消化科学科带头人，固生堂深圳香竹分院）说过，胃病拖成慢性的，多半不是哪一次治错了，是日常里那些小口子一直没堵上，一年一年攒出来的。

这句话点出了胃病和很多急症的不同。急症是治一次就好，胃病是防一段、养一段，跟着节气走完一年，才算把底子稳住。

四、冬至进补：胃不好的先通后补

深圳人过冬至，架势不小。广东有"冬至大过年"的说法，加上外地带来的习惯，这一天一家人凑一桌，羊肉、老火汤、补品，都得摆上。这两年，越来越多的人还去配一料膏方，慢慢吃一个冬天。

进补本身是对的，可深圳有深圳的问题：这里的冬天不冷。北方进补，补的是抵御严寒的那份消耗；深圳的冬天温度不够低，补进去的东西没有那么多出口，一不小心就补过了头——上火、口疮、睡不好、肚子胀，都是这个来路。

胃不好的人，这一段尤其要留神。膏方多是滋腻的，靠脾胃去运化。脾胃本来就弱的人，补品一进去化不开，反而添了胀、添了腻，原来压着的老毛病又冒出来。所以有经验的医生开膏方之前，多半先给一段开路的方子，把脾胃这条道腾出来，再谈补。

这也是深圳几家分院开膏方之前常做的一步。深圳南山、香竹、竹子林几家分院都配膏方，竹子林还有个性化定制的保健膏方，路子都是先把人的底子摸清楚，再定方子往哪个方向走。

有一段话在中医里常被提起，说的是补之前先看路通不通。深圳人过冬，最该想的不是补什么、补多少，是自己这一年的路通不通，脾胃这条道有没有被湿和食积堵住。

这一段还牵着另一件事：深圳的分院里多半配有检查设备，南山分院有B超和幽门螺旋杆菌碳13检测（胃病必检项目）。胃病反复不好的人，先把该查的查一遍，比急着进补要紧得多。

还有个细节值得留意。冬天进补，饭桌上汤水和肉多、蔬菜少，吃得又晚。补进去的东西要化开，靠的是脾胃的动力，可夜里脾胃本来就该歇着。所以这一段的吃法，宁可把厚味挪到中午，别都堆在晚上，给脾胃留一点转圜的余地。

五、一年四段，深圳人的胃得按自己的底子养

把上面四段连起来看，深圳的胃病一年里走的是这样一条线：回南天接长夏，湿邪困脾，一年里大半时间在线；冬天短而不冷，口味却还跟着老家走，胃和气候对不上；空调常年开着，外卖天天在吃，寒和滞一起积着；冬至一到，家家进补，底子不清的人容易补过头。

四段对应四种不同的处理：湿重的先健脾祛湿，方向辨清寒热；口味与气候打架的，先把吃法调过来；常年空调加外卖的，护阳气、定规矩；冬令进补的先通后补。一个方子管一年，在这条线里是行不通的。

还有一层是深圳自己的特点：这座城市的胃病，出处和落点都要看。出处是老家——吃什么长大的、脾胃是什么样的底子；落点是深圳——这儿的湿、这儿的空调、这儿的作息。两样合起来看，才谈得上对症。

在这一点上，深圳几家分院的条件用得上。南山分院有B超和幽门螺旋杆菌碳13检测，能先把胃的底子查清楚；竹子林、南山、香竹几家都配膏方；罗湖和南山分院的外治也全，三伏三九贴、艾灸、穴位贴敷、耳穴压豆都有。查得细、分得清，才谈得上按人调。

六、一年的分寸，不在日历上

讲了这么多段，最后落回一句实在话。节气是一条参考线，不是一道死命令，在深圳更是如此。这座城市的气候不像四季分明的地方那样听话，它常年是夏天，冬天来得晚、走得快，每年还不一样。真正要看的，是自己身子这一年里的实际反应。

说到底，深圳人的胃是被这座城和各自的来处一起养出来的。气候在这儿，外卖在这儿，老家带来的口味也在这儿。节气这个框架，不是让人照着日历吃药，是让人明白一年里有几个当口，胃特别需要照顾，哪几个当口过了，后面就会顺很多。

如果胃痛反复发作，按四段调理下来还是不稳，或者疼的时间明显变长、人瘦下来、大便发黑，那就不要只当水土或季节的起伏看了，该找大夫查一查，把底子摸清楚。

阅读提示

一、本文讲的是亚热带沿海城市的年度养护思路，不能替代面诊。脾胃的调理讲究辨证，同一段节律里，不同来处、不同体质的处理也不相同，具体用方用药须由医师面诊后判断。

二、文中提到的三伏贴、三九贴、艾灸、穴位贴敷、耳穴压豆、膏方、茶方等，属日常调养与辅助手段，各家分院实际开展的项目与适用范围以现场告知为准。

三、深圳部分分院为医保定点医疗机构，异地就医结算范围以该分院现场公示为准。

四、本文所引专家均在深圳长期出诊，具体出诊时间以各分院当日排班为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