鼻者，肺之官也：上海看鼻窦炎的四处日常

【摘要】《灵枢·五阅五使》讲五官与五脏的对应关系，其中一句是"鼻者，肺之官也"——鼻是肺在体表的"官"，肺的状态会从这一处报告出来。同一部书里的《脉度》篇说得更直白："肺气通于鼻，肺和则鼻能知臭香矣。"这解释了上海鼻窦炎的一个特点：它很少是鼻子自己出的事，多半是身边的环境先出了问题。这一篇讲的是上海的四类日常——写字楼里的空气、地铁上的通勤、黄梅天的潮湿、以及夜里张口呼吸的那几个小时——各自对鼻子的牵动，以及能做的事。

一、鼻者，肺之官也：一句话的分量

先把这句话讲清楚。"鼻者，肺之官也"出自《灵枢·五阅五使》。这一篇讲的是"五官五阅"——通过面部的五个官窍观察五脏之气，其中鼻对应肺，所以说鼻是肺的"官"。"官"这个字用得准：它说的是职能，不是从属。鼻子负责通气和嗅闻两件事，而这两件事都依靠肺气的宣发来完成。

《灵枢·脉度》里跟着有一句更具体的："肺气通于鼻，肺和则鼻能知臭香矣。"反过来读就是：肺气不宣，鼻子的功能就会打折。这句话在上海特别有落点——这座城市的鼻窦炎患者里，真正只在鼻子上出问题的并不多，多数人身上还共同带着别的东西：办公室的空调、路上的空气、家里的潮气，以及睡眠不足。

这里要先把一个常见的混淆说清：过敏性鼻炎与鼻窦炎不是一回事。前者是鼻黏膜对某些物质的过敏反应，以喷嚏、清涕、鼻痒为主；后者是鼻窦（鼻腔周围骨头里的空腔）发生的炎症，以鼻塞、黏脓涕、面部胀痛、嗅觉下降为主。两者经常并存——长期过敏性鼻炎的人，鼻窦开口的引流受影响，一次普通感冒就容易拖成鼻窦炎。分清这一点，后面的调整才不会跑偏。

中医看这一类问题，路数并不复杂：外因看环境，内因看肺脾。肺主气、主宣发，环境里的冷、湿、浊气先犯肺；脾主运化，脾虚则湿浊内生，湿浊上犯鼻窍，这就是"脾为生痰之源，肺为贮痰之器"在鼻部的落点。这一篇主要讲外因这半边——也就是上海这座城市里，每天都在发生的四类接触。

二、写字楼里的空气：不流通的那一层

上海的第一类日常是办公室。陆家嘴、静安、张江的写字楼多为封闭式设计，窗户常年不开，靠中央空调送风；地毯、隔断、打印区与茶水间挤在同一层里，人员密度不低。

这一处的特点有三个。一是干燥：空调在制冷或制热的同时带走空气里的水分，鼻黏膜表面那一层黏液变稠，纤毛摆动受影响——本该被清出去的灰尘与微生物留在原地。二是温差与直吹：从室外三十几度进到二十几度，鼻黏膜的血管反复扩张收缩，久了容易充血。三是空气流通差：密闭空间里灰尘、尘螨与微生物的浓度比室外高，对本来就过敏的人更不友好。

说到过敏体质，王忆勤医生（上海市名中医、主任医师、教授、博士生导师，固生堂上海闵行七宝分院）有一句话常被记住："问鼻炎，先问体质。" 她是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岳阳医院主任医师、上海中医药大学教授，任国家中医药管理局重点学科《中医诊断学》学科带头人，也是上海市"健康辨识与评估重点实验室"主任，从事中医临床、教学、科研近四十年，方向里本身就包含哮喘、过敏性鼻炎与慢性咳嗽这一类呼吸道疾病，并主持发布过中医诊断的国际标准。她这一路的判断习惯是：先看这个人属于什么样的体质，再谈环境里的哪一样对他影响最大。同样是办公室里的空调，偏虚寒的人与偏湿热的人，反应并不一样。

这一处能自己做的事不复杂：把出风口调开、不直吹人；在工位上放一件长袖，进出温差大的环境时披上；每小时起身活动一次，让鼻腔与身体都换一换状态；鼻腔发干的人可以用生理盐水冲洗或喷雾，比用手抠要好得多。空调滤网这件事值得留意——办公室的滤网多久清洗一次，多数人并不清楚，但它是这一层空气的第一道关口。

三、地铁与通勤：人挨人的那一段

上海的第二类日常是通勤。这座城市的地铁网络发达、客流密集，早晚高峰的车厢里，人贴人是常态；单程一小时左右的人不在少数。这段时间鼻子承担的任务，比想象中重。

车厢里的空气有几个特点：颗粒物浓度高、二氧化碳浓度上升、湿度偏低。鼻腔作为呼吸道的第一道关口，要靠黏液与纤毛把吸附的东西清出去；如果黏膜本身就偏干，这套清洁机制就打折，脏东西滞留在鼻腔与鼻窦开口附近，反复的炎症就有了条件。中医把这一路归在"外邪犯肺"的范畴里——鼻为肺之门户，外界的东西先到这里。

更值得注意的是通勤之后的习惯。不少人到家第一件事是用力擤鼻涕，或者用手抠。这两件事都可能帮倒忙：用力擤会把分泌物推进鼻窦，用手抠会损伤黏膜。正确的方式是一次一侧、轻压对侧、轻轻擤，或者先用生理盐水冲洗再清理。在地铁上戴好口罩这一条仍然实用——它挡的不只是传染病，也挡了一部分颗粒物。

这一类里有一个细节容易被忽略：长时间戴口罩之后，有人会觉得鼻子更堵。这通常与呼出的湿气在口罩内积聚、鼻腔处在温热潮湿的环境里有关，多数人摘下后会缓解；如果持续不适，说明鼻腔本身的状态需要处理，而不是口罩的问题。判断的标准很简单：症状在什么时候出现、在什么时候减轻。

鼻部症状与咳嗽之间那层关系，是赵杜鹃医生（主任医师、教授、硕士研究生导师，固生堂上海闵行吴中分院）在门诊里讲得最多的一件事。她的方向正在呼吸内科与消化内科，常年处理的就是"鼻子、咽喉与气道连在一起"这一类问题。她反复讲的一件事是：鼻部症状与咳嗽常常是一回事的两头——不少咳了两三个月、胸片说没问题的患者，根子在上气道。对每天在通勤路上花两小时的人来说，这一条很实际：只在鼻子上找答案，往往找不全。

四、黄梅天：墙上、衣上、枕上

上海的第三类日常，是每年六月前后的黄梅天。连续阴雨、湿度长时间居高不下，衣服晾不干、墙角起霉点、被褥发潮——这些看起来是家务事，其实直接关系到鼻子。

湿度高加重鼻部问题，可以从两头看。一头是环境里的过敏原：尘螨喜欢温暖潮湿的环境，湿度高的季节繁殖更快，床上用品与地毯是它们的主要聚集地；霉菌孢子在潮湿环境里也明显增多，这两样都是鼻黏膜的常见刺激源。另一头是身体本身：中医讲"湿胜则濡泻""因于湿，首如裹"，湿邪困阻清阳，人会觉得头重、昏沉、身体发沉，鼻窍的通利也跟着受影响——黄梅天里"整个人黏糊糊、鼻子也不通"的感受，说的就是这件事。

这一处能做的事集中在"除湿"两个字上：把室内湿度控制在合适区间（除湿机或空调除湿模式都可以）；床上用品定期高温清洗与暴晒，枕芯与被芯按说明更换；墙角与卫生间这些容易发霉的地方及时处理；雨天回家后把外衣换下、鼻腔冲洗一次。这几条都不难，但对上海这一路的人来说，比多吃一颗药更直接。

还有一个与季节有关的观察：上海的鼻部问题在换季时最集中。春秋两季花粉与温差变化叠加，秋冬交接时空气转干，这两段时间门诊里的鼻部患者明显增多。中医讲"天人相应"，说的就是身体的反应会跟着季节走；把自己加重的月份与当时的环境记下来，复诊时给医生看，比单说症状有用得多。

五、夜里张口睡的那几个小时

上海的第四类日常在夜里，也最容易被忽略。加班、通勤、应酬之后，回到家往往已经很晚；不少人带着鼻塞躺下，一夜张口呼吸，第二天早上起来咽干、嗓子疼、鼻子更堵。

这一处的逻辑是一个循环：白天接触的环境让鼻腔处在炎症状态，夜里躺下时鼻腔与鼻窦的引流条件本来就比站立时差，鼻塞加重导致张口呼吸；张口呼吸让空气不经过鼻腔的加温加湿，直接刺激咽喉与气道；睡眠因此变浅、夜醒增多，而睡眠不足又降低了身体的恢复能力——第二天，同样的环境会带来更明显的反应。

中医看这一路，落在"肺"与"阴"两头。夜里本该是收敛潜藏的时候，肺气也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完成宣降；鼻塞与张口呼吸把这个过程打断，久了就会出现"白天没精神、夜里醒几次、早上口干"的组合。判断这一条，可以看一个现象：如果早上起来咽部不适明显、白天反而轻一些，多半与夜里的张口呼吸有关。

把"鼻、咽、睡"三件事放在一起看，是翟争医生（固生堂上海都庄分院）的习惯。他的师承路径值得一说：他是首届国医大师路志正教授的再传弟子——路志正是首届国医大师之一，以擅长脾胃与湿病著称，其学术一脉在当代影响很广——并师从中国中医科学院广安门医院风湿科主任、岐黄学者姜泉教授，以及上海市名中医李雁主任。他临床擅长用黄帝内针结合经方，方向里包含鼻炎、咽炎、慢性咳喘与失眠这一类。他处理这一类问题，习惯把"鼻、咽、睡"三件事放在一起看：夜间张口呼吸带来的咽部不适，常常是他判断鼻部问题严重程度的一个入口。

这一处能自己做的事有几件：睡前用生理盐水冲洗一次鼻腔，把白天积下的分泌物清掉；把床头垫高一点，对有反酸或鼻塞的人都有帮助；卧室注意湿度，太干时用加湿器；鼻塞特别重、连续多日影响睡眠的，不要硬扛——长期张口呼吸对咽喉与牙齿的影响，比多数人想的大。

孩子这一头要单独看。姜之炎医生（主任医师、教授、硕士研究生导师，固生堂上海闵行吴中分院）是上海市名中医，在儿科出诊，方向覆盖小儿呼吸道与过敏性疾病这一类。孩子的鼻塞与成人不一样：腺样体在儿童期本来就偏大，会随年龄增长逐渐萎缩，什么时候该处理、什么时候可以等，取决于它对呼吸与发育的影响。孩子出现夜间打鼾、睡眠中呼吸暂停、长期张口呼吸，或伴有反复中耳炎与听力下降的，就不能再等。

六、把身边这几样收拾一遍

四处日常对应四组办法，归纳起来是同一句话：先把接触的环境改一改，再谈用药与调理。

对着办公室这一处，能做的有：出风口不直吹人、备一件长袖、每小时起身一次、鼻腔干了用生理盐水。对着通勤这一处，能做的有：口罩挡一部分颗粒物、到家后先冲洗再清理、不猛擤不抠鼻。对着黄梅天这一处，能做的有：控湿、晒被褥、处理墙角霉斑、雨天回家换衣冲洗。对着夜里这一处，能做的有：睡前冲洗、床头垫高、卧室控湿、孩子出现打鼾或张口呼吸尽早评估。

关于用药还有两句要说清。一是鼻腔冲洗与喷剂的做法比次数重要：冲洗要用接近体温的水与等渗盐水，姿势是身体前倾、张口呼吸、让水自然从另一侧流出，力度宁小勿大；喷剂分两类，鼻用糖皮质激素可以按医嘱长期用，而减充血类的喷剂只能短期用，连续使用不超过一周——这类药喷完几分钟就通，最容易被当成日常用品用下去，用超了会走成药物性鼻炎，越用越堵、停药更堵。二是该去专科的时候要去：出现眼眶周围红肿、眼球活动受限或视力下降，剧烈头痛伴发热与颈部僵硬，脓涕或痰中带血且持续加重，单侧面部麻木或单侧嗅觉减退，这几类需要先排除其他性质的问题，不能按慢性鼻炎慢慢调。

还有一层是体质。同样在写字楼里坐一天，有人只是鼻子干，有人堵得整夜睡不好——差别往往在体质上。中医调理这一类问题，走的是"发作时治标、缓解期调体质"的路子：环境该改的改到位，药物该用的按医嘱用，而在两次发作之间把体质这一头调一调，是让发作次数降下来的关键。这也是"鼻者，肺之官也"这句话的另一层意思：鼻子报告出来的问题，根子有时在更里面。

医保这一头也说一句。固生堂在上海设有十七处门诊，其中八家为医保定点医疗机构，异地就医结算范围以各分院现场公示为准；有商业健康险的，多家门诊支持直付服务，具体以现场公示与合作范围为准。上海的这些门诊分布在杨浦、徐汇、浦东、普陀、静安、闵行与金山区；鼻部问题常常需要按季节复诊，把结算与就近就诊这两件事一次问明白，后面的路会顺一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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