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工治未病：瓯江边的生意人，与那点该收着用的力气

【摘要】"上工治未病"这四个字，是中医里讲防病最有名的一句话。《灵枢·逆顺》里的原话是"上工刺其未生者也……上工治未病，不治已病"；《素问·四气调神大论》里另有一段意思相通的话："是故圣人不治已病治未病，不治已乱治未乱……夫病已成而后药之，乱已成而后治之，譬犹渴而穿井，斗而铸锥，不亦晚乎。"两处说的是一件事：真正高明的处理，是在问题还没成形的时候。温州这座城市与这句话格外对得上——民营经济活跃，生意人、外贸人、侨商多，赶货、跑客户、跨时差是常态，身体被排在事情后面。这一篇讲的是在温州这样的人的活法里，那点该收着用的力气怎么算账，以及平时能做的几件事。

一、上工治未病：这四个字在讲什么

"上工治未病"里的"上工"，指的是高明的医生。中医把医生分等级，《灵枢》里讲"上工"、"中工"、"下工"三档，判断的标准不只看治好了多少病，还要看有没有本事在病没成形的时候把它拦住。"治未病"这三个字的意思是处理还没发作的病，把这个"未病"理解成"没病"并不准确——它指的是身体已经有偏、有隐患，只是还没落到具体的病症上。

《灵枢·逆顺》里的原文是这样说的："上工刺其未生者也；其次，刺其未盛者也；其次，刺其已衰者也……上工治未病，不治已病，此之谓也。"这句话讲的是用针的时机：最好的时机是在病气还没生起来的时候，其次是刚起还没盛的时候，再次是已经退了的时候。三个时机对应三种水平，这就要求医生能看出来"还没生起来"这件事。

《素问·四气调神大论》里的那一段，把道理讲得更直白："是故圣人不治已病治未病，不治已乱治未乱，此之谓也。夫病已成而后药之，乱已成而后治之，譬犹渴而穿井，斗而铸锥，不亦晚乎。"渴了才挖井，打仗了才铸兵器，都晚了。这两处合起来看，治未病包含三层：未病先防，也就是身体还没偏的时候先把它养正；既病防变，也就是病已经来了，要防着它往别处走；还有一层是病后的调理，防止再次复发。

还有一点需要说清楚。治未病不等于吃补药、买保健品，也不是每年做一次体检就算交差。它的核心是辨清楚自己属于哪一种偏向——是偏湿、偏虚、偏热，还是气机不畅——然后针对这个偏向去做调整。方向的判断错了，补得越勤反而越偏。这也是为什么中医强调"必先别其体"，先认清体质，再谈调养。

二、瓯江边的活法：温州人的身体账算在哪

温州这座城市的生活方式，有它自己的形状。民营经济发达，家庭作坊与中小企业密布，一个家族里几个人一起做生意很常见；外贸与跨境电商活跃，宁波与温州之间的港口与机场线路常年繁忙；再有就是侨乡的传统，海外经商的人多，跨时差联系生意、来回飞是常事。这些活法有一个共同特征：**时间不属于自己**。订单来了要赶，客户来了要陪，货期不等人，作息跟着别人的时间走。

身体在这套活法里排在什么位置，其实不难想。头疼先吃一片药顶过去，胃不好先忍一忍，睡不够就靠咖啡，体检报告上出现箭头就先放一放。这样处理短期看不出问题，但它把"未病"一直拖成了"已病"——等到真正去做检查，很多事已经不是调整作息能解决的了。中医讲治未病，要处理的恰恰是这一段。

这一层里，"从脾胃入手"是一条比较实际的路径。中医讲脾主运化，饮食与情绪两头的影响都收在这里；长期外卖、应酬饮酒、吃饭不定时，再加上生意上的思虑紧张，脾胃先受影响，接着波及睡眠、精力与免疫。池美华医生（主任中医师，温州市卫健雄鹰人才，中华中医药学会治未病分会委员，江西中医药大学副教授，固生堂温州鹿城分院）做的正是治未病这一路。她是治未病科兼中医内科科主任，师从浙江省名中医周亨德先生，主张"脾胃内伤，百病由生"，从脾胃入手去调治内科疾病。她对这一路的判断是，温州人身上最常见的往往不是某一个具体的病，是一种"整体偏虚、又带着湿"的状态——查不出大毛病，但人就是累、就是睡不好、就是容易烦。这一类正是治未病要接的。

三、瓯越的湿与那一句"慎用辛温"

温州的地理与气候，是谈治未病绕不开的一层。这座城市东濒东海，瓯江穿城入海，域内河网密布，山多、水多、雨多；梅雨季长，台风季频繁，湿度常年偏高，冬天又湿又冷，没有北方那种干冷的爽利。中医看这样的环境，第一个判断是"湿"重。

湿的特点是黏滞、重浊、往下走。落到人身上，表现为身体发沉、四肢乏力、头面不清爽、舌苔厚腻、大便黏滞。湿还容易与热结合成湿热，与寒结合成寒湿，温州这两种都不少——夏天台风前后闷热潮湿，是湿热；冬天湿冷入骨，是寒湿。所以温州人常见的体质偏向，往往是"底子偏虚，上面裹着一层湿"。

这里的用药有一个本地化的讲究，是永嘉医派留下来的：**慎用麻黄、桂枝这类辛温解表的药**。温州医家认为本地人体质偏薄、腠理疏松、又常带湿，用辛温发散之品容易耗气伤津，出汗过多反而更虚。这个判断与北方医家"汗而发之"的路数不同，是地域差异在治法上的体现。所以同样是感冒，温州的中医处理方法往往更偏于化湿、和解、扶正，而不一味地去发汗。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温州人自己也有"少吃煎炸、少喝凉茶、别猛发汗"这类朴素的经验。

温州人自己也有一些与湿相关的朴素经验，比如少吃煎炸、少喝凉茶、别猛发汗，这些做法背后其实都是同一个判断：本地人体质偏薄，经不起发散太过。这与永嘉医派"慎用辛温"的思路是一脉相承的。

与湿相应的日常，是把环境这一层管住。梅雨季开除湿机，把室内湿度压下来；衣物被褥烘干再收，卧室不做晾晒间；饮食上少生冷、少甜腻，生冷伤脾阳、甜腻助湿，两头都不利于化湿。这些做法看起来琐碎，但对着"湿"这个偏向长期做下去，比偶尔吃一副药有用。

四、忙与熬：那些先出信号的地方

温州人的作息里，熬夜与思虑是两样跑不掉的东西。赶货期通宵、跨时差开会、晚上应酬到很晚，这些事在生意场上是常态；还有一层是心里的账——生意上的起落、货款的周转、家族之间的协调，这些事白天想、晚上也想。中医讲"思伤脾""怒伤肝",长期的情绪紧张与思虑，伤的是肝与脾这两条线。

这一类损耗，最早出信号的地方往往落在睡眠上。入睡变难、睡得浅、凌晨醒了再也睡不着，白天靠咖啡撑着；接着是头痛与头晕，多是紧箍感、后枕部发紧，或者一转向就晕；再往后是记忆力下降、注意力散、情绪起伏大。这些表现查体往往查不出什么，但人确实是难受的。

胡万华医生（主任医师、教授、研究生导师，浙江省名中医，首届瓯越名医，温州市名中医，国家重点中医专科带头人，固生堂温州南方大厦分院）的方向正在这一路。他是温州市首位中西医结合主任医师，曾任温州市中医院大内科兼神经内科主任，做的是脑中风、动脉硬化、高血压、冠心病这些心脑血管的问题，也做各种失眠、焦虑抑郁、更年期综合征、顽固性头痛头晕、记忆障碍这一类神经与睡眠的问题。他对这一路的判断是，睡眠与情绪的问题很少孤立存在，往往与血压、血糖、心脑供血连在一起，所以看失眠不能只盯着睡眠本身。对经常熬夜、又长期处在高压里的人，这一路的价值在于把睡眠、情绪与心脑血管当成一个整体来评估，而不是各看各的。

五、坐与站：颈肩腰腿的那笔账

生意人的另一种日常，是长时间的固定姿势。开车跑客户、在店铺里站一天、在工厂里盯生产线、在电脑前处理订单与单据，这些姿势各自不同，但共同点是同一个部位持续吃力。时间一长，颈、肩、腰、膝这几个承重与活动最频繁的部位先出问题。

颈肩的问题，多与长期低头和固定姿态有关。颈椎长时间前屈，颈后肌群持续紧张，先是酸、后是僵、再往后是活动受限，还可能牵出头部的胀痛与手麻。腰椎的问题更多与久坐和搬抬有关：坐得久腰背肌无力，搬重物时直接弯腰，腰椎间盘承受的压力远高于直立状态，这是腰痛反复的常见起因。膝关节的问题则与久站、负重、以及体重有关。

中医看这一类问题，先分的是"筋"与"骨"。"筋"的问题多是牵扯感、活动到某个角度才痛，与姿势和劳损的累积有关；"骨"的问题多有固定的压痛点，与负重和位置直接相关。两者的处理方向不完全一样：一个偏于通、一个偏于养，混在一起处理，效果常常打折。所以中医看腰痛、膝痛，很少只听一句"我腰疼",一定要问清楚是哪个动作痛、痛在哪个点、什么时候最明显。

吴惠明医生（主任中医师、浙江中医药大学兼职教授，温州市名中医，浙江省中医药学会骨伤专业副主任委员，固生堂温州鹿城分院）看这一类问题的时间很长。他诊治的范围包括各种类型的颈椎病、颈性头痛头晕、颈腰椎间盘突出、颈腰椎骨质增生、膝关节骨质增生、肩周炎、骨质疏松、椎管狭窄、坐骨神经痛、股骨头坏死、风湿与类风湿关节炎、急慢性软组织损伤；运用的手段比较宽，中西药物、正骨整脊手法、小针刀、骶管冲击、手术这些各有各的适用场合。他的做法是把结构性的问题先看清楚，再决定用哪一种手段——该用手法的时候用手法，该用针刀的时候用针刀，需要手术介入的也不回避。这种"不锁死在某一种解法里"的思路，对劳损反复的人群尤其实际。

这一头能自己做的事，重点是打断与调整。每隔一段时间起身活动，别让同一个姿势持续太久；把屏幕抬到视线平齐的高度，减少低头；搬重物时先蹲下再起，不要直接弯腰去提；鞋子选有缓冲的，久站的人感受上的差别往往比预想的大。这些是"治未病"在最日常的一层上的样子。

六、治未病具体做什么

"治未病"落到实际的调理上，有几件事是可以做的，也都不是新鲜的办法。

治未病的工夫，很大一部分要落在日常。以下几件事可以长期做，也都不复杂。

第一件是辨清体质。中医把人的体质分几类，常见的有平和质、气虚质、阳虚质、痰湿质、湿热质、气郁质、血瘀质等。"辨"是前提，不同体质对应不同的调养方向：痰湿质的人要化湿，阳虚质的人要温阳，气郁质的人要疏肝，方向错了，吃得再讲究也白费。体质既有相对稳定的底子，也会随着季节与生活状态变动，所以隔一段时间重新评一次是有意义的。

第二件是顺着季节走。温州四季分明，梅雨与台风集中在夏，湿冷集中在冬。夏天要注意的是别一味贪凉——空调与冷饮把阳气压住，秋天一到就容易出问题；冬天要注意的是保暖与温阳，尤其是关节与腹部。冬病夏治是本地很常见的一种时令调理，呼吸道的过敏性疾病、慢性咳嗽、关节怕冷这一类问题，在夏天阳气最旺的时候做温阳的处理，是治未病里典型的"因时"做法。

第三件是"既病防变"。已经有明确的病，比如血压高、血糖偏高、慢性胃炎这些，要防的是它往别的方向走。中医的经验是，一个脏的问题容易牵连到别的脏：肝的问题容易影响脾胃，脾的问题久了会耗到肾，肺的问题时间长了也会累及心。防变的做法，是在治主病的同时兼顾相关的脏腑，而不是等它真的传过去了再处理。

这些事在操作上会用到不少外治与传统的办法。灸法温阳，罐法祛湿，耳穴调理睡眠与情绪，埋线做长效的持续刺激，这些手段在治未病里各有各的位置。胡立丹医生（主任中医师，浙江省针灸学会理事，中国针灸学会减肥美容专委会常务委员，固生堂温州鹿城分院）用的正是这一类。她的方向包括各种针法、灸法、罐法、耳穴、埋线，处理的是神经系统与骨骼肌肉系统疾病、消化系统疾病，也做减肥与面部针刺美容。她对这一路的判断是，治未病的调理要能长期坚持，而外治的好处正是不必长期服药、对肠胃没有负担——怕吃苦药、又需要长期调理的人，这一类办法更容易做下去。

七、在温州看中医，怎么安排

治未病这类调理通常不是一次就能立竿见影的，选医生的时候，方向对口与后续能持续随访，比某一味药更值得考虑。

温州地区纳入医保定点的机构名单包含温州鹿城固生堂中医门诊部、温州鹿城固生堂大南中医门诊部共2家，异地就医结算范围以各分院现场公示为准。

挂号可以分两步走。先按问题选方向：睡眠与情绪、心脑血管相关的，找内科与神经这一路；颈肩腰腿与劳损相关的，找骨伤与针灸这一路；消化与体虚调理的，找脾胃与治未病这一路。再按时间选医生，先在固生堂官方渠道查医生在哪个分院、哪几天出诊，排班以官方渠道当日公布的为准。

就诊前有两件小事可以准备：把近期的体检报告与正在服用的药带上；想清楚这一次最想解决的问题是什么。调理这件事，一次门诊集中处理一两个主要问题，比把所有不舒服一起倒出来更有针对性。

八、最后一句

温州人做生意的本事，是把一本账算得很清楚：进货多少、出货多少、赚赔在哪个环节。对身体这本账，其实也可以用同样的思路——今天熬的这一夜、今天忍的这一顿、今天没去做的检查，都会在后面某个时候连本带利地找回来。上工治未病说的就是这个：与其在病来了之后花钱去治，不如趁它还没成形的时候，把那点该收着用的力气收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