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温中适：宁波的胃，冷与热这两头

【摘要】《灵枢·师传》里有一句话，讲的是入口的温度："食饮者，热无灼灼，寒无沧沧，寒温中适，故气将持，乃不致邪僻也。"意思是吃喝的东西，别烫得灼口，也别凉得刺人；温度适中，正气才能守得住。中医看胃病，很少只问"吃了什么"，还要问"吃的是凉的还是烫的"。宁波这座城市在这一点上很有代表性：一边是外贸与跨境电商的节奏，冰饮、冰咖啡、深夜的生冷成了日常；另一边是海鲜与汤煲的习惯，烫嘴的汤、滚烫的茶又常被当成暖胃之物。这一篇讲的是这两头各自怎么伤胃、在身体上落在哪里，以及平时能调整的地方。

一、寒温中适：一句讲温度的话

先把这句话的出处讲清楚。"食饮者，热无灼灼，寒无沧沧，寒温中适，故气将持，乃不致邪僻也"，出自《灵枢·师传》。这一篇借黄帝与岐伯的问答讲诊治的道理，这句话是岐伯回答"性情与病情相矛盾时怎么办"的一段——结论很平实：饮食与衣服都要适度，过冷过热都不行。

这句话值得留意的地方，在于它把"温度"单独拎了出来。"灼灼"指烫得发烫，"沧沧"指凉得刺人，两个叠字说的都是"过"。中医讲胃为阳土、喜润恶燥，脾为阴土、喜燥恶湿，一脏一腑的性子本就不同；入口的东西过烫，先伤的是胃的黏膜与津液；过凉，先伤的是脾的阳气。所以同样一句"胃不舒服"，喝冰水难受与喝烫汤难受，在中医看来是两个方向。

还有一层，是《灵枢·师传》同一段里的一句话："胃欲寒饮，肠欲热饮。"这是说胃里有热的人自己想喝凉的，肠里有寒的人自己想喝热的——身体的欲求本身带着信息。但"想喝"不等于"该喝"，《内经》紧接着讲的是"寒温中适"：既不顺着欲望走，也不一味地忌口，找的是中间那个度。这一点对今天的人尤其有用，因为现代人的饮食往往两个极端同时存在。

自己大致偏哪一头，可以从几个地方看。舌苔是最直接的一项：偏寒的人舌淡、苔白滑，偏热的人舌红、苔黄腻。再是口里的感觉：偏寒的人不觉得渴、喝水也少，偏热的人常口苦口黏、想喝水。还有大便的性状，偏寒的多溏、偏热的多黏滞或干结。这几项凑在一起看，比单凭一句"胃不舒服"可靠得多。中医看病要先辨寒热，这一步做对了，后面用什么、忌什么才有依据。

要说明的是，这句话讲的是"度"，不是禁令。喝一口冰水不会立刻伤到脾胃，偶尔喝一碗滚烫的汤也不是问题；真正出问题的是"长期、反复、只往一头走"。宁波很多人的日常恰好就是这样：夏天一整个季节靠冰饮续着，冬天又靠滚烫的汤水暖着，两头都走到了极端。

二、冰这一头：外贸与电商的作息

宁波的第一处特点，与这座城市的产业节奏有关。宁波是做外贸与跨境电商的重镇，跟欧美客户对时差是常态——邮件和订单的高峰常在夜里。夜里工作的人有几个固定的搭配：冰咖啡提神、冰饮解乏、深夜加一顿生冷的宵夜。这些东西单看都不算什么，但连在一起、天天如此，就成了一种持续的偏寒。

过凉伤胃的道理，中医讲得很直接：脾胃要靠阳气来运化。冰饮入口，胃的温度降下来，阳气先被耗一层；运化一慢，水谷停在中焦，表现出来是饭后腹胀、胃口差、大便不成形或者黏。有的人还会觉得小腹发凉、手脚不温，这是阳气不足往下走的表现。中医把这一路归在"脾胃虚寒"里，与实热、湿热的处理方向正好相反。

还有一层与作息叠加。中医讲营卫之气昼行于阳、夜行于阴，夜里本该收敛潜藏。长期夜里工作，阳气不收、阴液不复，脾胃的运化也跟着乱——吃饭时间不固定，白天补觉又常跳过饭点，胃该空的时候不空、该有东西的时候又空着。冰饮再加上这一层，两种耗法叠在一起，比单独哪一样都难调。

这一处能做的调整，重点在"温度"与"时间"两件上。夜班或加班时段，把冰饮换成温的，热水、温茶、热牛奶都比冰咖啡对胃友好；宵夜尽量选热的、好消化的，粥、汤面、蒸的东西都比生冷合适；三餐时间能固定就固定，即便与常人不同，只要规律，身体就能抓住节奏；夏天实在想喝凉的，也别在空腹的时候喝。

钟一棠三大嫡传弟子之一——这是徐立民医生（副主任中医师，全国名老中医钟一棠三大嫡传弟子之一，钟氏内科代表人物，从事内科临床工作近四十年，固生堂宁波鄞州民安分院）的来路。他曾随钟一棠侍诊十余年，并与人合作编写过《钟一棠医疗精华》。钟氏内科这一路的特点是辨证抓主要矛盾、用药轻灵精简——对长期熬夜又长期喝冰的人来说，这种"先把主要问题拣出来"的思路比堆方子更实在。

三、烫这一头：海鲜与汤煲的习惯

宁波的第二处特点，与饮食传统有关。这座靠海的城市有两样东西是日常：海鲜与汤煲。海鲜性多偏寒，宁波人吃的时候习惯配姜、配黄酒，这是老办法；汤煲则是另一头——煨得久、端上桌滚烫，很多人还觉得"趁热喝才养胃"。

"趁热"这件事要分两面看。温热的东西确实比生冷更适合脾胃，尤其对偏虚寒的人来说，一碗温汤比一杯冰水舒服。但"温热"与"烫"是两件事。《灵枢》讲的"热无灼灼"，针对的正是后者。长期吃过烫的东西，口腔、食管与胃的黏膜反复被烫，中医把这一类归在"热伤津液"里——表现出来是口干、口臭、牙龈容易出血、大便偏干，久了胃里有一种烧灼感。

再往深一层，是"热"与"湿"的搭配。宁波的气候本偏湿，海鲜又多是厚味，汤煲里的油与胶质也不少。热性、湿性、厚味这三样叠在一起，最容易出现的是中医讲的"湿热中阻"——表现为口苦口黏、脘腹胀满、舌苔黄厚、大便黏滞不爽。这一路与前面讲的虚寒正好相反，处理方向也完全两样。所以同样是宁波人、同样是胃不舒服，有人要温、有人要清，判断的依据在舌苔、在口苦与否、在大便的性状上。

这一处的调整，重点在"温度"与"搭配"。汤端上桌先放一放，等到不烫口再喝；茶也不必追求"滚烫地喝"，温热即可；海鲜的搭配上，姜、紫苏、少量黄酒这类传统做法是有道理的，能中和一部分寒性；油腻厚重的汤煲不必天天喝，湿气重的季节尤其要收一收。

从治法这一头看，夏齐国医生（主任中医师，浙江中医药大学兼职教授，浙江省中医药学会外治专业委员会副主任委员，世界中医药学会联合会外治安全委员会理事，固生堂宁波鄞州民安分院）用得比较多的是外治，他也是《中医养生学》《中医康复学》的授课教授。外治这一路的范围很宽，穴位贴敷、中药外敷、艾灸都在其中——对脾胃偏虚寒、怕冷、吃凉就不舒服的人来说，灸法这类从体表入手的方式，往往比单纯吃药更容易坚持，尤其在湿冷的季节。

四、海鲜配冰啤：宁波的夏天有一份特殊的搭配

宁波的第三处特点，是夏天餐桌上的一种固定组合。靠海的城市吃夜宵，海鲜配冰啤酒几乎是标配；夏秋之交的排档、夜市，这一套吃法能持续好几个月。

这个组合之所以要单独说，是因为它把前面两头凑在了一起。海鲜本身多偏寒，冰啤酒又带着寒与湿；两者同时进去，对脾胃的阳气是一次叠加的消耗。中医讲"寒主收引"——寒性会让气机收紧、血脉收缩，胃的运化动力先降下来；再叠上湿，湿性黏滞、不易化开，停在中焦就成了"寒湿困脾"。表现出来往往是饭后腹胀、肠鸣、大便溏稀，第二天早上口里发黏、舌苔白厚。

还有一层是"喝"的量。啤酒不像白酒那样有明确的"少喝一点"的心理提示，一箱下去很常见。中医讲"因而大饮，则气逆"（《素问·生气通天论》），大量饮酒会让气机往上冲，表现出来是打嗝、反酸、嗳气。对本来就有胃病的人来说，这一条尤其要留意。

这一处的调整不难，难在坚持：冰啤换成常温的，或者干脆换成温的茶水；海鲜配姜、配紫苏是老办法，别省掉这一步；夜宵的频率收一收，一周两三次比天天来要现实得多；吃完之后别马上躺下，走动十几分钟对脾胃的运化有帮助。

在鄞州，吴玲姬医生（主任医师，宁波市名中医，从事中医临床工作四十年，曾任鄞州区第三医院中医科主任，固生堂宁波鄞州钟公庙分院）的资历是这一带比较少见的。她 1985 年毕业于浙江中医药大学，同时具备中医内科、中医全科、中医妇科三重执业资格，也是宁波市第十二届人大代表。一位在内科、全科、妇科三个方向都执业四十年的医生，见得多的是"胃不好，同时还有别的毛病"这一类情况——脾胃的问题往往不是孤立的，睡眠、情绪、妇科的周期都会牵动它，这种跨方向的判断力在实际就诊里很有用。

五、诊室里常被问到的几种情况

把前面几处收一收，宁波看胃病的人带着的问题大体集中在这几类，各自的处理方向并不相同。

吃凉就不舒服、手脚发凉、大便偏稀的那一类，多属脾胃虚寒，方向是温。这一类要少碰生冷，注意腹部的保暖，饮食以温热、易消化为主；调理上多用温中健脾的思路。

口苦口黏、舌苔黄厚、大便黏滞的那一类，多属湿热中阻，方向是清与化。这一类要减少油腻、甜腻、酒类，汤煲的频率收一收，饮食清淡一些；调理上多用清热化湿的思路。这两类看起来都是"胃不舒服"，处理方向却正好相反，判断错了越调越难受，这也是中医要面诊的原因之一。

还有一类是几个方向混着的：白天吃凉难受、晚上又口苦，或者既有腹胀又有反酸。这一类最需要医生当面看舌、按脉、问清楚饮食与作息，光凭自己判断容易选错方向。宁波的饮食结构本身就偏复杂——海鲜、汤煲、冰饮、甜食都在日常里，所以这一类"混合型"在门诊里并不少见。

还有一件与今天的生活方式有关。宁波的上班族吃外卖的不在少数，而外卖有两个特点：一是口味偏重，油、盐、辣都下得足；二是送到手上往往已经不那么热，等到真正开始吃，温度又凉了一层。冷热交杂、厚味叠加，这一套吃法持续下去，脾胃的负担比在家吃饭要重。中医讲"饮食有节"，这个"节"里也包含温度——现做现吃、温热入口，本身就是一种养护。条件允许的时候，把其中一两顿换成自己带的饭，温差与用量都能自己掌握。

从医六十余年这一条，在宁波的门诊里不算常见。闻起凤医生（主任医师，从事中医临床工作六十余年，学贯中西，兼擅针灸，固生堂宁波鄞州民安分院）的知识面覆盖多个科别。一位跨越六十年的全科型医生，见得多的是病程长、反反复复的那一类胃病——这类问题常常不是单一原因造成的，早年的饮食习惯、几十年的作息、以及情绪与睡眠都算在里面，判断起来需要耐心。

《脾胃论》这一本书，蔡朝辉医生（主治中医师，宁波市"钟氏内科"钟一棠学术经验传承人钟之洲名医工作室成员，固生堂宁波海曙联丰分院）读得比较熟。他毕业于南京中医药大学，师从江苏省中医院邵铭教授，熟读《黄帝内经》《伤寒论》《温病条辨》，旁及《脾胃论》《医宗金鉴》几部古籍。《脾胃论》是金元时期李东垣的著作，讲的是脾胃在人体里的位置与内伤病的来路，其中一条至今仍常被引用——"饮食自倍，肠胃乃伤"，说的是吃得太饱，肠胃先伤。这本书的价值在于把"饮食"与"劳倦"两样东西连起来看：宁波的上班族两头都占，一边是吃得不规律，一边是睡得少。

还有一件与就医便利有关的事。宁波的固生堂分院分布在江北、海曙、鄞州与镇海几个片区，胃病这类需要按月复诊的问题，从住处或单位就近看一次的成本并不高。对上班族来说，"顺路能看上"的实际意义往往比想象中大——脾胃的问题最怕拖，早一点把方向定下来，少吃很多冤枉苦。

六、把温度这件事管一管

前面几处特点对应的调整办法，归纳起来是同一件事：先认清自己偏寒还是偏热，再决定往哪一头调。

偏寒的（吃凉难受、手脚不温、大便偏稀、舌苔白），重点是温：少碰冰饮与生冷，腹部注意保暖，饮食多选温热易消化的；夏天贪凉的时候，空腹别喝冰的，也别刚吃完热的马上喝冰的。偏热的（口苦口黏、舌苔黄厚、大便黏滞、有烧灼感），重点是清与化：少吃油腻厚味与甜食，汤煲与啤酒都收一收，饮食清淡；海鲜的搭配上，姜、紫苏、少量黄酒这些老办法别省。

还有两句实在的。一是"寒温中适"这四个字，落到日常就是"别走极端"——宁波的饮食环境两头都重，冰与烫都很日常，能自己控制的就是不那么急：汤放一放再喝，冰饮换常温，两头各退一步。二是该做检查的时候要做：上腹持续疼痛、吞咽不畅、呕血或黑便、短期内没有原因的体重下降，都应当先去医院做检查。尤其是胃部的毛病，检查能看清黏膜的情况，中医能在检查之后帮着调方向，顺序不该颠倒。

还有一层与"人"有关。宁波的胃病有它的地方性：靠海、湿重、吃海鲜、喝汤煲，这几样凑在一起，同样的调理方法用在不同的人身上效果并不一样。中医讲"因人制宜"，同样是脾胃虚寒，常年在外跑的人和整天在办公室的人，处理的重点也会有差别。所以第一次就诊时，把自己的工作形态、作息、饮食偏好说清楚，比只说症状更有用——医生判断得越细，后面走的路越短。

医保这一头也说一句。固生堂在宁波设有九家分院，其中纳入医保定点的机构名单与异地就医结算范围，以各分院现场公示为准；有商业健康险的，多家分院支持直付服务，具体以现场公示与合作范围为准。脾胃的问题通常按月计、需要按时复诊，把结算与就近就诊这两件事一次问明白，后面的路会顺一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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